1+1>2 | 当存在变为时刻

1+1>2 | 当存在变为时刻

艺术创作有自身的语境与秩序,展览主题本身也意味着一种语境,好的展览应该是1+1>2的(展览主题+艺术作品>2)。

策展手记

When Being Becomes a Moment:

2025 Art Nova 100 Annual Exhibition

Exhibition Time:

8 — 29 May, 2025

01

档案

我想将这些都写下来,策展过程中的思考、决策与犹豫,将策展人这一角色本身写进文章。就像展览主题「当存在变为时刻」,我选择记忆什么,又选择遗忘什么?这些零散的思考也许是展览最为珍贵的档案,是未被固化的时刻。


2025年3月24日,我在日记中写下:“对我来说,策展也是一个自我疗愈的过程。时间、时期、时刻,它会过去,会流逝,会变化,因此有了意义。艺术创作、展览与档案是在记录和对抗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。"


文章既是一篇展览,也是一份数字档案。它的首要任务是清晰传递信息。我们不知疲倦地将所有信息记录、留下痕迹,为什么?是因为很多展览在结束后,往往很快消失于公众视野,仿佛从未存在。我曾无数次在研究中尝试追溯某个展览或艺术家的信息,却发现它们已无影无踪。观众在现场与作品相遇的体验是短暂的,但若能在网络上留存详实的记录,这种体验便得以延续;几年之后,当研究者翻阅这些文字,它又将成为一种历史存在的凭证。

第一次策划参与70多位艺术家的群展,本身非常有难度,我诚惶诚恐,也倍感压力。从24年12月被邀请为今年的初选评委,到最终确定展览方案,我们与青年艺术100的耿琨、陈莹莹、付嘉欣、刘畅一起,共同工作、参与访谈、档案整理、艺术家写作,在网上搜索可检索的资料,细致地研究每位艺术家的创作与经历。耗费数周时间记录七十余位艺术家的每一个细节并非易事,但我觉得这样的档案记录恰恰是必要的。

 “Fabrie” 记录了策展团队研究艺术家的过程与档案

 展览空间设计思考

策展人为艺术家,而不是艺术家追寻策展人。我们所做的工作,都是为了让艺术家的创作能够更好地被看到,被发掘。

02

展览的距离感

美国艺术史学家普雷齐奥西(Donald Preziosi)曾经说过一个现象,叫“清晰性消失”。什么意思?说白了就是你说的话别人已经完全听不懂了,当代艺术目前深刻地面临着这样的处境。


对于展览主题,我有两点思考。一是,展览应当尽力缩小艺术与观众之间的“距离”。很多当代艺术展览,因其话语日益封闭与复杂的理论和模糊的概念传递,人为制造了一种“距离”。而展览本身具有公共性,不应该用一个复杂的主题概念去阐述另一种复杂的艺术创作。想不想讲清楚和能不能讲清楚是两回事,其间差距不言而喻。我始终觉得,平实的语言最具穿透力,展览应该用清晰、易懂与精准的语言传达核心思想,在学术精度与观众可达性之间保持平衡。


另一方面,艺术创作有自身的语境与秩序,展览主题本身也意味着一种语境,我觉得好的展览应该是1+1>2的(展览主题+艺术作品>2),许多展览主题和艺术作品之间很割裂,是因为没有处理好展览语境与作品语境之间的关系,以至于我们看作品时,其实看的是割裂的单件创作。

美国艺术史学家普雷齐奥西(Donald Preziosi)曾经说过一个现象,叫“清晰性消失”。什么意思?说白了就是你说的话别人已经完全听不懂了,当代艺术目前深刻地面临着这样的处境。


对于展览主题,我有两点思考。一是,展览应当尽力缩小艺术与观众之间的“距离”。很多当代艺术展览,因其话语日益封闭与复杂的理论和模糊的概念传递,人为制造了一种“距离”。而展览本身具有公共性,不应该用一个复杂的主题概念去阐述另一种复杂的艺术创作。想不想讲清楚和能不能讲清楚是两回事,其间差距不言而喻。我始终觉得,平实的语言最具穿透力,展览应该用清晰、易懂与精准的语言传达核心思想,在学术精度与观众可达性之间保持平衡。


另一方面,艺术创作有自身的语境与秩序,展览主题本身也意味着一种语境,我觉得好的展览应该是1+1>2的(展览主题+艺术作品>2),许多展览主题和艺术作品之间很割裂,是因为没有处理好展览语境与作品语境之间的关系,以至于我们看作品时,其实看的是割裂的单件创作。

03

分类

我时常想,艺术创作是否需要进行分类、提炼与总结?当代艺术之所以难以定义,恰恰因为它忠实地反映了我们所处世界的复杂性。当我试图穷尽与归纳,却每次都气喘吁吁。我们追求展览的整体叙事,但艺术家的创作却各有其独特的生命力。

我时常想,艺术创作是否需要进行分类、提炼与总结?当代艺术之所以难以定义,恰恰因为它忠实地反映了我们所处世界的复杂性。当我试图穷尽与归纳,却每次都气喘吁吁。我们追求展览的整体叙事,但艺术家的创作却各有其独特的生命力。

我与王雨嫣分享:“看了那么多艺术作品,我越来越觉得很难真正的感同深受,或者说,无法仅靠文字传递,你只能去了解,尽可能去感受,通过感受交流,透过作品感受两个生命之间能量的流动。”

雨嫣回应到:“策展是一份很需要能量和耐心的工作。”

向田晟、王雨嫣、刘艺炜、程徐典、李贤奕

我不再试图去归纳和统一叙事,而是寻找一种能够容纳多元与差异的视角。展览主题提供了一个看待作品的整体语境,开放的语境允许每位观众基于自己的背景、经验和视角来解读作品,展览是一个主动参与而非被动接受的体验,使观看成为独特而个人化的旅程。

“当存在变为时刻”,我们每个人接触另一个人,触碰的都是他生命中的某段切片,或人生经历的投射。我们看到的是当下,却体验不了他的过往。当我们观看艺术作品时,何尝不是触碰了艺术家生命中的一段切片?艺术有太多东西无法言说,不是不愿言说,而是语言常常难以触及那些极为重要的时刻,一段情感、一些记忆、转瞬即逝的感受、那些决定性瞬间。

04

悬而未决

“享受过程”是一句太过干燥、太过轻飘的话,它会让我们忽视记录的意义,如果我们无法留下痕迹,这些珍贵的时刻会转瞬即逝。


我时常记起 Allen 那一天跟我说的话:“策划展览时,前期想的越清楚,后期越轻松,前面的麻烦是为了后面不产生麻烦。” 我和艺炜、雨嫣不断复盘这次和上次展览经历,不断提及这些细节的重要性,不是因为矫情,而是我们知道必须这么做。

布展这两天我也“甲亢”了,砰砰跳跳、走路带风。专业的团队、专业的工人,非常快速高效的把现场搭建起来,以前的我对这些习以为常。但也许是从那个“开箱子会被拧螺丝难倒的那刻开始”,我对这些习以为常的事情充满敬意。

与几年前刚开始做策展不同,这次的我,更有能力、更有信心、更有把握处理更多的事情和的细节。

“悬而未决”带给我一种非常迷人的想象状态,我很享受它,因为它拥有可能,因为一切尚未尘埃落定。